临荷听雨

    元旦那天，与一帮朋友约好去爬山。

    是那座状似鹰嘴的山。常常在客厅的窗户里远远望见，躺在沙发上，便只见山顶的一块，嶙峋裸露的岩石与黄绿深浅不一的树木，全都静卧在阳光里，如一巨幅山水画。我便想象自己是躺在那山坡上，在阳光里昏昏欲睡。

    想归想，亲自爬上去，又是另一番风景。

    山脚边临山而建的人家，大多有种满花草的庭院，与闲逛的狗。一树艳丽如霞的花从院墙上倾斜而出，在冬日的寒风里，显得特别抢眼。大家都惊叹不止。

    一级级台阶上去，心情也一点点轻快起来。那些小小的烦恼也一点点地沉淀下来。远远地，都被抛在山脚下。

    山路旁有农人挖的梯田，种着豆荚瓜果，有一种古朴的凌乱之美。每隔一段路，在转弯或是突出的地方，都有可供人休憩的凉亭。我们不赶时间，可以悠闲地坐下来，顺便看看风景。

    落叶树木与常青灌木常常交织着种在一起，所以即使是深冬，也并不萧瑟。有些地方露出褐黄的土壤与纵横的根系，让人感觉到生命力的顽强。椅子坟边的空地上，淡黄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晃着。死去的静止的生命，与正在生长着的一切，有着神秘与永恒的对话。

    再往上走，山势渐趋平缓，感觉如履平地。成簇成簇的剑草在风中倒伏着。我们便摘些路边的花草，互相追着玩。

    再上去一段路，是一个暂时的山顶。回身望去，山风猎猎，远近的群山皆在视野之下。前方那个公园里常登的山，与我们隔着一个山谷的距离。此时，它如同一面展开的屏风，山顶的绿树簇拥着寺院的红瓦灰墙，以及那个年久失修的白塔。而远处，则是一片浩渺的群山，被云雾缭绕着。苍茫的东海，也若隐若现着。

    山顶有个年代久远的寺院，建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。扶着栏杆往前望，是一片开阔地，有着起伏不平的小山坡与树林。几块划出来的小小的耕地里，种时一些时令蔬菜。我们都说这是最环保天然的，遂起念在寺院里吃午饭。绿油油的青菜，配上年糕与瘦肉，定是一顿美餐。

    与寺院里的住持联系好了之后，我们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自己动手了。洗菜、切年糕、洗碗、洗筷子。连平日在家从不做家务的荣，也自告奋勇地切起年糕来。虽然水冰得刺骨，大家都不以为然。洗好后，红与强夫妻俩一个烧火，一个炒菜，三二下就把色香味俱全的炒年糕给做出来了。大家都笑说他们俩可以去开夫妻店了。

    我们把八仙桌搬到厨房后面的空地上，坐在暖暖的阳光下，开始品尝这高山上的美味。同时吃进去的，还有山上的仙气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-1-16